展覽介紹

所有的色彩斑斕而起,跳躍到畫面,彼此推擠、纏繞、擦身而過。
在闕珮菁的作品裡,筆觸不再是作為描繪對象物的手法被呈現,來回的堆疊與刮抹,使畫面留有了過程的痕跡。藍色的流線橫越其間,將零散的色塊暫時收攏,又在下一瞬間鬆動結構,畫面的秩序始終維持在滿溢的邊緣。
「我希望他們感到擁擠」
因為求學而北上、因為工作往返淡水與板橋,在車廂間反覆的來回,這枯燥的時間裡,闕珮菁說她不喜歡滑手機,車廂已經很小了,視覺又要被困在窄小的螢幕中。於是,她將視線挪動,轉向窗外的、快速的、擦身而過的樓房。
窗外的城市是擁擠的,被這些一棟又一棟的建築填滿,眼睛也是擁擠的,被不斷被駛來的風景湧入,視線來不及停留,又被下一個畫面推著向前。
移動中的觀看使景物失去清晰的界線,樓房被壓縮為層層堆疊的量體,街道化為不斷重複的節奏。當觀看被速度佔領,迫使身體的感受從「辨識」轉向「感受」,建築物的形象無從辨別,席捲而來的感受是城市強烈的密度,「擁擠」從空間與身體感受轉化為視覺狀態。
回到畫布:不可預設的景象
這樣的心境也顯現在闕珮菁的畫布上,「我不太會預設每次的畫面」她說。
在求學的階段,受環境影響,她曾經嘗試使用數位媒體與影像合成來創作,將完成的畫面送入PS進行二次修改、設色、負像……,再讓得出的影像回到畫布上創作。在多次的嘗試後,闕珮菁發現這套操作方式給予她太多預設,太多的已知反而將繪畫的可能性縮限,數位媒介提供的便捷讓畫面過早地被定型、被引導至一條已然可預期的路徑。
因此,她將創作放回到畫布上,讓繪畫回到回應自身的感受。對闕珮菁而言,畫面不是刻意營造,落筆不是對數位影像的模仿,是依據過往扎實訓練下的判斷。「沒有預設」成為她面對畫布的工作方式,沒有設立明確的起點,也不指向單一的完成狀態,反覆地塗抹、刮除,讓創作始終處於進行式 。
織造與仿象
「仿象」看似能被粗淺的拆解為擬仿與景象,然而此處的「景象」指向的並非外在世界中可被指認的具體景色,「那是熟悉而又無法言喻的」對於闕珮菁來說,「景象」是在觀看之際於感官中浮現的經驗。
而織造在此成為了仿象的動詞。它指向的是一種透過重複操作來構成畫面的方式,筆觸在畫布上來回的推拉,像是織布機中經與緯的交錯,重複的動作建立起畫面的結構關係,顏料在加與減之間被不斷調整,使畫面形成具有層次的密度與基本秩序。
織造的仿象,是來自於闕珮菁日常的視覺記憶,透過繪畫中往返的筆觸被重新組織,成為一種持續且有機的狀態。
資料提供/闕珮菁 採訪編輯/高耘方